2016年7月21日 星期四

Day 0-2 厭惡

今天從一睡醒,還在恍惚之際,我的心智已經開始在忙碌了。先是大喊:什麼!?就這樣?似乎還沈浸在剛剛的夢裡。隨即我察覺到:哇靠!有夠早就開始了!
我開始試圖要關掉心智。但心智總是會在無防備的時候再次活躍。

一早起來我都會開始打理自己。今天我主動到陽台幫我女友拿衣服,不料待她沖澡回房後,竟然告訴我說,褲子沒乾,可以麻煩我再掛回去嗎?
我一下子就上火了。
我今天主動幫你拿衣服,你好意思叫我掛回去?我問他:Are you kidding me?他靠過來撒嬌的說:No~
我暈,跟我想像的不一樣,我以為至少她會識相。因此我認真的火了。我要他自己拿去晾,他說可是他不夠高。
我無法抑制我的不悅,因此我說:是有多濕?放在房間晾乾就好。轉頭看到他已經非常平靜在滑手機,身上已經穿好衣服,但都不是我剛剛拿的,他穿的是房間裡就有的衣服。

我只覺得我好傻。以為自己很貼心呢,原來根本是一廂情願。因此我沒有察覺的狀況下,心智主導了我一連串的情緒。

當看到這裡,我才覺察我現在的行為。我看他平靜,我就“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挑釁,我故意說他是裝的平靜,平時哪會這樣。不要這麼賤好嗎。等話語。

他說,為什麼你要這麼衝?他越平靜,說他不想理會現在的我,我就越無法克制我的嘴。

我一邊失控,一邊察覺失控的自己。

在每一個情緒反應背後都察覺自己。但我沒有深呼吸,並停止。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情緒化。

在最後一刻,女友說要出門去上班了,我此時正在廚房煮著自己的早餐,我看著他。知道這是我當下最後一個機會。

我上前跟他做例行式的擁抱。
當他問我為什早上這麼衝,我回他,因為看你不順眼。

我還是沒有從自己之中站起來。我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我女友道歉。


我控訴女友的反應讓我厭惡,我看見她的平靜而聯想到我自己在面對衝突時的平靜都是在偽裝自己、實質上是想讓對方更加盛怒,因此我認定我女友就是在假裝,因而我對於“他的把戲”感到厭惡。覺得他很可惡,沒有感恩的心。

而我因為幫女友拿衣服,所以我理所當然的認為女友應該感謝,也應該全盤接受,不應該會有“讓我再把衣服拿回去”的請求。

當他平靜地對我不與理會,我會想到剛剛為他做的事情,所以覺得他現在應該要面對我的情緒,應該要承受。他應該要難受。而他並沒有,所以我很生氣。

因為我拿著吹風機經過他的時候,我意識到如果我不小心一點,可能會敲到女友的頭,有一瞬間是想故意這麼做的,但很快我就掩蓋這個想法,原因是不想太過分。當我懷著怒氣又顧及女友的安危,經過他時又是一臉無所謂,因此我還是更生氣,認為只有我一個人在不開心,對方卻一點都不在乎,也不困擾!

當女友說,不想理會現在的我,我彷彿瞬間看到我在他眼中是個憤怒的怪獸。是的,我就是怪獸,在那個當下,當我還在粗魯地問他幹嘛那個平靜、裝什麼裝的時候。

聽到他這麼說,我反而感受特別深刻,彷彿他的一句話,與我的覺察重疊了。我的內心沒有憤怒。在一瞬間。

為什麼我在覺察的狀況下無法停止憤怒心智,為何在女友說出那樣的話之後我才感受到衝擊?

因為我沒有能力控制自己,我的覺察就只是癡癡的看,完全沒有“站起來”並“停止”的概念。
所以我就是眼睜睜看著我在餵食心智。直到女友的一席話才真的讓我如“醒來”一般,看見自己的“沒有堅站”。

如同我在嘗試與物質身體成為一體,關掉心智,進行四數呼吸,我對物質世界的體驗會鮮明很多,但,沒有專注力,沒有將所體驗的物質感受化為自己的一部份,簡言之,我有具體感受到我以外的物質世界,但我沒有與之一體平等,所以我只是感受,沒有“連結”為我自己。所以,走在路上,明明一切都很清晰,但我沒有“意識到”有車子經過,那我可能就被撞了,我只是感受這個環境,但我沒有融入這個環境。
在心智主導下,我雖感受不到這麼稅利的感官體驗,但是至少我還會留意車輛,所以這代表我在物質世界的體驗,還有需琢磨改善的地方。

同理之,我明明覺察到我的情緒,卻就少了“停止”的指令。我很清晰的知道我的情緒,但卻“完全沒有”“應該要”進行“停止”的“想法”。這是我應該要對自己誠實的一個應用。應該要學習,並且改善。


一個短短的早上所發生的事件,盡顯出我的問題。
謝謝我的女友,他為我的沒有站起來而受到“傷害”,我感到很抱歉,同時感恩他帶給我的當頭棒喝。
進程之路還很長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