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15日 星期三

Day 0-104 一樣的渴望,我遇見的傳教少女

在我坐在超商裡,傳訊息跟女友說明我辦visa金融卡的理由時,我身旁出現兩個外國女孩。

他們微微彎腰伸出手,我朝向他們點頭打招呼,在當下我以為他們是要問問題的,而同時我看見一個女孩胸口別著“傳教士”的名牌,這時我內心產生窘迫,感到“我被盯上了”、“我會怎麽被旁邊其他人想”。我聯想到前幾天我在網路上得知有些外國人其實是傳教士的消息,這個訊息的出現沒有多大意義,但是作為肯定“我不能上鉤”的念頭。在我的“恐懼”裡,我怕被其他台灣人當成“笨蛋”。

我抗拒被別人討論、視作笨蛋,我認為我面對他們如展現微笑與愉悅的表情都顯現出我的“好騙”、愚蠢的表象。

他們開始問我的個人資料,從我的生平開始了解,我如實地回答,但是看見他們的窘迫與尷尬,我感受到威脅性相對下降。每當我回答完一個問題,他們就會沈默一陣子再繼續開話題提問,我在我們之間的沈默中笑著看著他們,我說:你們想要說什麼啦!

他們一時為我的反應怔住,隨即靦腆地跟著笑。接著詢問我相信上帝嗎?相信神的存在嗎?

我回答:他們存在啊!
我看見他們露出驚喜的表情,我補了一句:他們存在過。但是無妨,他們並沒有追究我這句話。
我問他們想要了解什麼?了解我們死後會去哪裡嗎?

金髮女孩若有所思點點頭笑著說這真是個很好的問題。

他接著告訴我,神是我們的父,我們在死後會受到審判,決定我們會不會上至靈界(?),因此我們這一生要做好事,那麼死後就能待在神的身邊。然後就會快快樂樂的。

我問他:快樂是你的終極目標...目的囉?
他呵呵呵地笑著看我。

他問我相信什麼?我信什麼?我的念頭浮現我回答:我相信我自己,我信仰我自己。

但是我隨即擔心這樣會被對方理解/誤解我為一個玩世不恭/高傲/挑釁意味的人/態度,而被對方感到“興趣全失/有了觀念的衝突/激起對方的負面感受”因此我壓抑這個念頭,回答:我不信教會的。隨即我被女孩糾正不是教會,是上帝。

我跟他們要了一張他們的宣傳單,女孩在上面留下他們的姓名跟地址,他們也跟我要我的電話,我拒絕並回應:我不會參加教會的活動,而且...我沒辦法跟你們交流什麼,不過...我會去看看你們的網站。

過程中他們的眼神跟靦腆的反應,使我感到意外,同時我感受並定義他們為“生澀/尚未充分訓練/尚未自信”的,在路上跟一個“陌生人”談論/邀請/說服自己的嚮往/夢想。

我感受並定義他們為“不那麼偏執/強勢”的,我甚至聯想/想像我介紹/傳連接desteni的網頁給他們的畫面。

我在談話的過程逐漸放下我的尷尬,放置自己不畏懼的高度與他們談話。我感覺並定義對方並不是站在一個給予的角色,而是等待對方給予他們“准許”,等待別人准許他們能夠跟自己“分享”自己所幻想/相信/依賴的信仰/意念。

儘管這個意念背後有多麼旁大的群體在支持,如同一個真相在背書,但是對於隻身/身為一個獨自在外行動的傳教士,或許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儘管我放下尷尬,並且接受與他們談話的自己,但是我並沒有把自己等如他們一般的看待,而是“想像/認為/判斷”他們所質疑與追求的事情跟我一樣,但是卻選擇了宗教並相信能救贖自己。我產生“遺憾/惋惜”的感受,把他們的年輕的形象與desteni裡其他的年輕個體並論,繼而產生:同歲不同命運的感嘆。

我在與他們對話的時候,我並不是以一個真正關心他們如同自己的立場在詢問他們的想法/行為/應對,而是一半在展現我的自信/從容與開放/豁達,一方面在演藝:我走出了被“騷擾的困窘”,我還創造了“真正有意義與健康的對談”。這種定義使我能持續高亢的表達我自己,我是處在一個較優越的位置,以一個遺憾但是“尊重/體諒”的眼光去看待他們的反應。

他們笑著看我說話的表情被我解讀為:認為我這人說話很有意思/認為我有魅力/認為我好像不需要教會也可以過得很好/為什麼我看起來不需要宗教,等等。

最後他們問我等等要做什麼嗎,我說我要買晚餐,並且起身準備離去。他們見狀便跟我道別,金髮的女孩看著我說:今天很高興認識你。

對,我把這句話加深,總結,確定,肯定我在這整個過程的臆想/感受/猜想,都是事實。

我認為/相信我今天帶給他們“對路人不一樣的印象”,我相信“我給他們很不一樣的體驗”,我相信“他們覺得我很特別”。我相信他們受到了我帶來的震撼。

我膨脹自我的想像,讓他在外界的線索中成真了,我得到了優越快感,走在路上都變得理所當然/存在感即是我的自在表現。

我這麼享受於成為/教育/影響別人使別人關注/讚美/讚嘆我,成為別人追求與羨慕的偶像,滿足我對於自己一直不能滿足的自我肯定。

其實他們選擇投入教會,學習中文,這些現實可以大致推測他們可能有一定的信仰忠誠,我是在他們還不夠自信的時候產生了可以振搖/改變/使他們懷疑宗教的自信妄想,事實是我相信我有能力可以影響別人,這來自於我潛意識相信我可以強到讓別人接受我的。

我惋惜他們投入教會,是我認為他們走錯了路,做了錯誤的選擇。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必然會造成後果。我惋惜的動機是什麼?是我預設了一個期待與批判,認為信基督是錯的,搞錯了方向,期待他們認識desteni,這樣他們才會真正受益。

事實上我也想過,應該“鼓勵/贊同”“至少”他們也在探討人生下來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自己在這裡,疑惑/意識到自己存在的問題。但是為什麼這樣應該鼓勵/贊同?

我是站在高處去“睥睨”這些人,認為他們“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到了我這裡,啊!他們停下來了,基督教還不是答案!不要停啊!繼續走下去,找到desteni!
但是遺憾之餘,要透過鼓勵他們的藉口分心/安慰自己的遺憾,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除了同樣要拱托我即正確,肯定我此刻與他們的差別之外,應該沒別的了。

因此我沒有真正放置我與他們平等等同我自己,我把自己放置在高處,把這些人視為“還在奔走求助”的眾生。我把自己看作了仙人。

其實他們給我我另外想知道的訊息,就是這個世界(就基督教來說)還是盛行靈性探討的,天堂、神、審判、什麼的。

滿足了我的好奇心。除了靈性、外星人等學說,世界上還盛行什麼...我眼中的世界是什麼樣子,被人為構築成為什麼而活的信仰?

這使我聯想我的朋友這幾天跑去算命,推崇及信賴/崇拜甚至想要學習成為一個靈媒。剛好最近desteni的翻譯文章也正在談論這一塊,這能給我什麼提示?

我對於人們現在所追求的內容既模糊又清楚,可能是我擔憂自己看得不夠多,不足以相信我此刻的判斷。我非常好奇我身邊的人們到底接受到什麼樣的訊息。跟我之前經歷的相像嗎?
是我曾著迷的命運/前世今生/靈性世界嗎?那麼我所接觸的desteni是怎麼為世人所知的呢?

為什麼靈性之說被重視呢?他是怎麼成為眾人接受的常識的?怎麼上位的?何時發現真相呢?

看著傳教少女與我身邊的人如此,我感受到與我如此貼近(so close)又如隔好幾百年(接受予容許的信念)的距離,還是忍不住有了無奈與沈重之感。

或許我的前提在於相信desteni是最終的答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