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1月19日 星期六

Day 0-87 疏離感是因還是果(三)

我小時候生長的環境是一個大家庭,家裡小孩很多,除了哥哥姊姊之間對我比較呵護,大人那裡獲得的關照倒是沒感覺有什麼差別。生活在那裡幾年的時間,我的自由等如我腳上的厚繭,我感覺我活的挺正常的。

我的爸媽是都市人,當時因為工作,所以把我托在鄉下,一個禮拜回來見我一次。可是我沒什麼印象。我的印象只有真正爸媽開始要把我帶去台北,我對他們的感受以及我的生活以及情緒才開始深刻,甚至激烈起來。

那種怪異、牽強附和的親密感對我來說是恐怖的,我對於我媽笑瞇瞇地看著我覺得很受侵略,現在回憶起,在我的腹腔那裡依然重回那時的壓抑感覺,這股壓抑的感覺會向我的兩個下肢岔流下去,快速的讓我的腳底出汗且有能量在那裡浮動,有急躁,不能安定的感覺。

當時我說不出我的難受,引起我的著急和憤怒,並且我透過哭鬧的方式宣洩,把當時的憤怒和我無能為力的恐懼投射到我媽身上,因此我畏懼她,只要看到他我就產生一樣的感受。而且心裡有失去自由的直覺。

其實我與我媽之間不是那麼親密的,因為我在小時候感覺我跟他是不同性質的人,在他的行為跟談吐裡,我感受到他的強勢和都市人的“乾淨“,這除了讓我產生上述所說的感覺,即會令我坐立難安,而且我也抗拒迎接一個,我當時感覺會更加受到管束的生活。

似乎我小時候的生活環境,恰巧是我在父母親那裡繼承的人格特質裡偏向父親的家庭,因此我適應良好,甚至非常眷戀、認同,視為理所當然,台語呱呱叫。直到接觸了母親之後,我發覺我變得纖細敏感,如同我媽一樣,而且快速的遺失在鄉下時內心的平靜,暗聊增多,對我自己的”思量“與”打量“變得很活躍,只是我越持續地變成這樣,我越不能回到與融入在鄉下的生活,對都市的生活習慣慢慢地接受,對於鄉下的情感卻無法彌補我行為與習慣、甚至心理上的歧異。

有一個事件被我記著到今天,那對我應該算是一個覺察點。即是有一年過年,從台北回來鄉下,還是小孩所以四處走跳,忘記為什麼原因了,我一直哭,嗚嗚嗚嗚地站在原地,阿伯那時蹲在地上洗長壽菜,他對我破口大罵:靠啥啦!一直靠!(台語),雖然我當時在事後理智上知道阿伯這是很平常的反應,但是我的感性上卻感到十分受傷,把這個體驗定義為:阿伯什麼時候對我這麼兇了!為什麼要兇我!阿伯不那麼疼我了。

理智上我能感受到:他們之前也都這樣的,可是我卻在行為上越來越退縮。

因為我不能抵擋或是走出我心智的感受:我感覺感覺感覺,什麼東西變了。

我感覺我和我姊姊疏離了,我感覺我阿伯疏離了,而且我推斷姊姊如此,那身為父親的阿伯也十之八九是如此吧,而我又聯想到我的姑姑,他依然給我家的感覺,表哥表姊也是,這或許就是一個家庭裡性格的雷同吧,可是我也無法控制我的性格,一視同仁的疏離,一貫我的疏離,因為我抗拒承受再次承認相同的人對我的疏離。

剛才與我的阿伯和我的姑姑打電話,我的感受其實相當複雜。

我選擇先打給姑姑,因為我感覺打給姑姑是最自然最舒服的,姑姑說來睡很好啊,為什麼不好意思,三八喔,等等,我這時快速回顧這幾年我對於家庭氣氛變遷的感想,忍不住感到心酸和悲傷,我恐懼我的疏離是否正在冷化這世間的冷情與熱情,可是我無法不要求我獨立,因為我感受到的事實是,不要帶來麻煩是最好的打擾。

掛了電話,換打給阿伯,可是我心中一直有抗距,想要拖延,但事實上我不能不打電話。我的心智卻無邊無際的逃離這份認知。

打給阿伯,我說:阿伯,我明天再過去,不想過夜麻煩你們。阿伯短短的說好吧,好啦。我就也草草掛電話了。
理智上我知道阿伯在工作。可是我還是感覺有種挫折的感覺,內心不斷的出現各種對阿伯的定義與解釋,想要透過推想來為這個現象釐清、解釋,但是仍然無法解困我情緒上受傷與低落的情緒。

我嘗試解釋我對阿伯的揣想,是迴避我對我早已定義的事實:疏離。我感受來自對方的疏離,因此我想要找到過往的訊息來說明事實並沒有這麼負面,以不讓我的情緒”擅自“落入低潮。

但是我沒有面對和承認的是,我放任我處在游移不定的揣測和認定之間,沒有穩定自己對事實的看法,而是期待有事件能夠再次讓我調整或是改變我先前的看法。

簡言之,我處在對人正向與負面的揣測和被動的觀察之間,如此我不可能穩定我對人與我之間關係的察覺,因為我不願意放棄不管正面與負面的懷疑,無法做割捨,所以是我自己容許我自己受案件與我心智的擺佈,這個後果來自我選擇”逃避“做”選擇“,而且沒有能力走出”兩者之間的選擇“。

我不敢面對打給阿伯,是因為我已經基於我對阿伯的成見預想一遍尷尬的結果,因此我認為我有選擇避免這個尷尬的結果,心智無所限制的容許這個念頭合理化,代表心智發出訊號,因為”面對“與”回到客觀的角度分析與處理事情“,並不是心智的功能。

而我心智對於別人對我會有的鞭撻的恐懼,恰好讓我看似”理性“的考慮了”不行,要通知阿伯,這樣才能尊重到每一個人,也不會大人之間訊息上出問題“,因此還是”強迫“我要”面對“處理一件我”不能不做的事情“。

這對我的行為看似是一種鼓勵與磨練,過往的我會接受並視為成長的必然,甚至還會參考以及與其他人分享,以讓我更能接受與認同這種強迫的感覺,說服我要適應。

不過現在我知道這麼做是行不通的。因為我一直無法適應。行為上的改變以及心態上的欺騙,只會讓我對這世界越來越不能理解與認同,而我心中壓抑的疑惑與挫折最終會引領我走向求神問卜,剃髮為尼去了。

我一直活在心智層面,我的路只有往好與壞,我的心情只有好與壞,我的視野只有好與壞,這世界只有好與壞。全部只有我感覺好與壞。因此我認為我只需要好壞。當我”不好“的時候,我追求正能量,或是不去碰觸這不好的部分,或是當我要去碰觸時,遇到那種抗拒的感覺就足以讓我回到原地,所以我覺得我只有往好的地方讓我整個人轉為積極樂觀有衝勁的,我才能解決所有問題。

這也是我會變成毫無目標性的人。因為我永遠在追求好的榜樣,好的方向,因此我也定義了很多被我遺留在原地的東西是不夠好的,衍生許多好壞,讓我迷失了,不敢輕舉妄動,因為我”走的太遠,想的太深“。

對我而言這樣的輪迴是勞累的,也逐漸有了心得,教育我不應該再觸碰一樣的錯誤。

所以我變成保守的,被動的,充滿防衛的,膽怯的人。具備這樣的性格,可以”主動“的讓我迴避困難與挫折。

這樣我的生活就不再有那麼多的尷尬和強烈的起伏,我會生活的很舒適。

所以疏離熟人也是如此,我不想牽強或是當那個掙扎在過往回憶中的人,因此我也不會去爭取聯絡或是回到以前的交情。我不自信我能夠承諾並做到帶一顆心回到我身上。既然我失敗的結果又是一陣尷尬,那麼我不如不要”打擾彼此“。

因此我深信這樣是正常的,演變成疏離是可以接受的,縱使我難受。

其實這都是我容許我自己活在系統及心智的操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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