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27日 星期二

Day 0-59 我的憤怒惡魔

現在,我有哭泣的慾望。我哭泣的動機是因為我以自私自利的角度明白我在搞砸我自己。

剛才,我與我女友起了肢體衝突。我試圖要利用言語和暴力讓他情緒失控,讓他體內的情緒也被我激起。我要終結他佯裝冷靜的表現。

我知道我已經不為最起源的事件解決問題,而是把最初的事件當成爭吵的藉口,要激起更多對方的言語讓我爆發更多憤怒,我變得以暴制暴,有仇必報,而且變本加厲,更企圖要成為最後在暴力上的“贏家”。

現在我坐在電腦面前打字,眼淚和鼻涕在我臉上伺機而出。

我在此刻的淚水讓我像是得到一個弱點。我不想被認為是因為覺得後悔而哭泣,因為這樣表示我對對方感到抱歉,而對方就可以凌駕在我身上決定如何宰割我的尊嚴。

因為是我我就會這麼做。我會乘勝追擊,把對方欺凌至崩潰邊緣。這讓我感到獲得權力。

勝利的驕傲與把自己搞得一團糟的自覺在我體內衝突,我的確是會後悔。我後悔我把事情搞成這樣。

我後悔這種玉石俱焚的後果。

我在激怒對方的同時,當下我也故意拉大我的音量。因為我的女友要我小聲一點。
我利用女友曾說他會容忍我,而挑戰他,挑釁他,要他露出馬腳,明白他的愛都是虛幻的,要他被我羞辱,要他明白我根本不相信這種狗屎。

我譏笑他,說這些容忍都是他自以為是,以愛之名的自我利益。

現在我後悔了。
我的眼淚,是因為我的心智在告訴我我造成什麼後果,告訴我室友聽到會怎麼想我。我所一直在要求自己的溫和都是狗屎,都變成垃圾。

我感覺我事後的要求自己穩定呼吸,是可笑的,是虛偽的,是亡羊補牢的。

剛剛女友找我,說他肚子很痛。他剛剛把我推倒,我一時爆怒踢向他的肚子。

我正在打這篇文章,一時間我愣住了。

我表現得很冷漠。我告訴他真有怎樣就去醫院。

我當下內心是認為不安的,可是我容許我是懦夫,拒絕而且用冷漠繼續逞罰他。
我拉不下臉來。我要他給我空間靜靜,讓我先做自我寬恕。

我自己卻覺得很心酸很可笑。
我認為我要做自我寬恕才有“心情”去跟他和好。
我認為我不信任他情緒一退就要求和是安然無事的,而是一種壓抑,會變成記仇--是我基於過去的經驗而累積的對他的成見。

我因而不容許我順著他的要求在剛才與他擁抱和好。我以對方的問題作為理由來掩藏我的責任,刁難別人讓人忙碌於受傷,而我可以不用追究我自己的問題。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認為我是邪惡的,而對我自己感到痛恨。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對我造成的後果感到後悔,是因為我丟臉了。我前功盡棄,我失態了,我縱容我自己造成一個傷害。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認為傷害別人是讓我感到得意的,我逞罰對方是讓人對我怨恨的,我渴望被人怨恨,指著我說我很過分,這樣我便是勝利的。然後在我體內隨而生起不安感,害怕對方放棄我離我而去,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在一陣暴怒之後,親眼看見自己造成的破壞,才覺知我如何縱容自己,而感到對自己的批判,與對自己的絕望。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認為女友向我示好,我要更刻薄以讓對方深刻知道我不是好惹的,而由我自己強調我的勝利。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縱容我在覺察的當下說出不是代表我的言語,在我說出後,我也不認得我在說什麼,我只是說了,然後下一刻我投入心智之中,不再讓覺察來影響我的戰鬥,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渴望暴力讓我得到權力,讓我痛快的激怒對方,而得到最嚴重的回應。同時我也害怕對方真的會有最糟的回應,但我就是興奮的挑釁著,等待與害怕著,像是在賭博一般的刺激與磨人的情緒。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相信我要先做自我寬恕才能回應對方的擁抱,不想是這個自以為是讓我拖延自己的責任,並且藉此打擊與拒絕對方。

我寬恕我自己接受和容許我自己,認為我寫這篇文章是帶種的,是特別的。同時我又覺得這個念頭讓人噁心而且反感。我因而評斷我自己無可救藥,認為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把我自己等如我的心智暗聊,這樣我就可以對自己更加絕望,讓我更加批判自己,否定自己,未來更有理由菲薄自己。




我明白我造成的後果不是哭泣與後悔可以帶過的,我的哭泣與後悔是情緒的表現,不能代表我為後果負起責任。所以對於我的哭泣和後悔,我不要多做解釋與認同,更不要成為。

我明白我的心軟與自責是情緒的一部份,是我在爭吵的後果中必然會有的反應,同時我又會有彆扭的情緒,讓我陷在其中掙扎。我的道歉與補償是我應該做的事情,也是我正在拖延的事情。

我明白我拖延我的道歉,是因為我體內有許多自私自利而延伸的利己條件與對對方的不信任。在這樣的背聊下我不“放心”和好,基於對我自己的考量,我想要把對我無好處的地方做根除。我成為心智,自私自利因而陷入情緒之中,算計與他人利益的分離而促使我去傷害對方以得到我的利益-即力量。

我明白我一旦等如心智,我就會濫虐系統裡所有人,包括我個體本身。我會成為心智而為了能量而行為,為了能量而傷害別人,與別人為敵。沒有與人感同身受的能力,沒有與人產生連結的能力,我活在我的大腦裡。

我承諾我自己,強迫我醒來,嚴厲的喝止我的忿怒惡魔。強迫我停止,而不是繼續嚴厲喝止別人。我要先面對我自己的自我批判,讓我面對我自己對我自己憤怒,然後觀看我是如何快速的寬容與為自己開脫。或是我是如何否定自己,我否定自己的目的又是為何。

我承諾我自己,強迫我醒來,看清眼前的挑釁是如何影響我內心的變化。我體內上升的傷害慾望是正在丟往何處。我強迫我自己觀察,動也不動的觀察,面對謾罵與譏諷也不要作為。我有能量就包在我體內,強迫我面對它。

我要試試看強迫我自己面對。我一直都在縱容我的情緒往外丟,從不回頭,我累積越來越多對對方的有恃無恐。我仗著對方的容忍而忽視我的責任。

我也忽視我的自責與後悔。我也慾望要藉由和好讓我好過。我也期待和好能夠解脫我。我一直容許我自己逃避。這就是我找各種藉口縱容我的結果,讓我不斷的後悔。

最後附上關於憤怒惡魔的訪談,謝謝閱讀的各位